决定特朗普关税命运时刻来了，美最高院公开庭辩，法官质疑关税合法性

　　华尔街见闻

　　至少多数法官对政府依靠宣布紧急状态实施无限制的全球性关税持保留意见。首席大法官Roberts强调征税工具是国会的“核心权力”，驳斥政府的关税不是税收说辞。特朗普任命的大法官Barrett问被告特朗普政府的律师，政府援引的紧急权力法IEEPA中何处或何时将“规范进口”用于赋权征关税，并质疑为何普遍征对等关税。另一特朗普任命的法官Gorsuch质疑国会能否授权总统征关税。原告律师称关税就是税收，IEEPA不允许破坏全球关税架构。

　　决定特朗普政府今年所宣布大多数关税命运的时刻来了。据央视新闻，当地时间11月5日周三，美国最高法院就美国总统特朗普大规模征收关税的合法性展开辩论。

　　在长达数小时的激烈辩论中，首席大法官John Roberts和特朗普任命的大法官Amy Barrett、Neil Gorsuch均对特朗普政府的立场提出尖锐质疑。这三位保守派大法官都质疑特朗普政府1977年《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每月征收数百亿美元关税的做法，传出最终裁决可能动摇特朗普标志性经济政策的信号。

　　媒体总结称，最高法院的多数法官似乎对特朗普的紧急关税政策持怀疑态度，几位保守派大法官驳斥了政府为进口关税辩护的诸多主要论点。整体节奏表明，至少多数法官对政府依靠宣布紧急状态实施无限制的全球性关税持保留意见。

　　本案的核心争议在于，特朗普援引IEEPA对几乎所有贸易伙伴征收关税是否合法，该法律赋予总统在紧急状态下“规范”进口的权力，但并未明确授权征收关税。特朗普本周二警告，本案对美国而言是“生死攸关”的时刻，若裁决对他不利，可能对国家的经济健康造成“灾难性”的后果。原告公司则表示，反复无常的关税政策已经让成本和不确定性达到难以承受的地步。

　　在控辩双方律师各自陈词并接受法官质询后，最高法院本周三不会就本案作出裁决，法院并未宣布何时公布裁决。媒体称，最高院预计在明年6月底前做出裁决，也可能更早。鉴于最高院目前采取的超快速审理程序，裁决最快可能在今年年底前作出。

　　如果败诉，特朗普政府将不得不依赖其他受限更多的关税法律，且可能面临数百亿美元的退款要求。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此前在法庭文件中警告，如果最高法院裁定关税非法并推迟至明年夏天发布裁决，美国可能需要退还至少7500亿美元。

　　本案也是对总统权力边界的重大考验。据央视新闻，今年5月28日，设在纽约的美国国际贸易法院3人合议庭就小企业主和美国12州所提诉讼裁定，特朗普无权援引IEEPA征收上述关税。美国联邦巡回上诉法院此后审理特朗普政府所提上诉，并于8月29日以7比4的投票结果维持原裁决，但同时宣布裁决在10月14日之前不会生效，以便特朗普政府向最高法院提起上诉。

　　首席大法官质疑政府核心论据

　　首席大法官Roberts在辩论早期就对特朗普政府依赖的关键先例提出质疑。他向代表特朗普政府的首席律师、总检察长D． John Sauer施压，指出政府重点援引的Dames & Moore v． Regan案涉及不同条款，“肯定不涉及关税”。Roberts当年曾担任撰写该案意见书的大法官William Rehnquist的助理，对此案了如指掌。

　　Roberts进一步强调国会在税收方面的“核心权力”，驳斥政府关于关税不是税收的说法。Roberts说：“征税工具始终是国会的核心权力，让总统的外交权力压倒国会这一基本权力，在我看来至少会使两种权力——行政权和立法权——相互抵消。”

　　挑战特朗普关税的原告企业指出，最终为关税买单的是美国纳税人，而不是国外公司。

　　Roberts同时对关税的外交政策影响表示关切。在质询原告代表律师Neal Katyal时，Roberts表示，关税“非常直接地涉及总统的外交权力”，特朗普的关税在实现总统特定目标方面“相当有效”。这一立场与政府关于总统在外交事务中拥有广泛权力的观点接近。

　　两位特朗普任命大法官表达强烈质疑

　　特朗普政府辩称，其关税行为依据的是IEEPA。该法赋予总统一系列手段应对国家安全、外交或经济紧急情况。虽然IEEPA并未明确提及“征收关税”，但其中有一个条款允许总统为应对危机而“规范”对财务的“进口”。

　　特朗普任命的大法官Barrett对上述政府论据表达强烈怀疑。她问Sauer：“你能否指出，在IEEPA中其他任何条款或历史上其他任何时候，有‘规范进口’这样的表述被用来赋予征收关税的权力？”当Sauer含糊其辞时，Barrett继续追问。

　　Barrett还质疑为何所有国家都被征收“对等关税”。她向Sauer发问：“你是否认为每个国家都需要被征收关税，因为对国防和工业基础构成威胁？我是说，西班牙、法国？某些国家我能理解，但请向我解释为什么如此多国家需要被征收对等关税。”Sauer辩称，对等关税故意设计得很广泛是“因为紧急状态如此广泛”。

　　同为特朗普任命的大法官Gorsuch则就国会向总统授权问题向Sauer施压。Gorsuch长期主张“非授权原则”，旨在保持国会与总统权力的明确界限，他对特朗普政府声称国会已将关税宪权授予总统的主张表示警觉。

　　Gorsuch提问，如果国会可以授权征收关税的宪法权力，那还能授权其他什么，能否授权宣战权。他问Sauer： “按照政府的逻辑，国会又凭什么不能把监管对外贸易的全部权力——甚至连宣战权——都交给总统？”

　　Gorsuch进一步质疑：“总统否决立法收回这些权力会怎样？实际上国会一旦交出权力就无法收回，这是权力向行政部门逐渐但持续集中的单向机制。”

　　另一特朗普任命大法官认为已有赋权总统紧急情况下征关税先例

　　另一特朗普任命的大法官Brett Kavanaugh则是对特朗普关税“前所未有”的说法提出了质疑。

　　对于特朗普政府提到的历史先例之一——前总统尼克松曾被法院允许根据该法前身征收关税，该法官反复强调，下级法院曾允许尼克松在执政期间依据类似法律对美国“所有进口商品征收10%的全球税”，这一历史参照表明，国会意在赋予总统“以适当方式应对紧急情况的工具”。

　　在质询原告方——挑战关税的企业和州政府代表律师Neal Katyal时，Kavanaugh指出，如果国会的目的是限制关税增税的权力，为何没有修改IEEPA的措辞。Katyal辩称，IEEPA不应被视为对尼克松先前关税行动的回应。

　　Kavanaugh还反驳了关于一项法案必须包含“关税（tariff）”一词才能授予总统征收关税权力的论点。

　　政府首席律师强调紧急状态授权

　　代表特朗普政府的总检察长Sauer在开场陈述中表示，特朗普的关税帮助总统达成重要贸易协议以促进美国经济，IEEPA赋予总统“重大权力”应对“重大问题”。

　　Sauer坚持认为“这些是监管性关税，不是创收性关税”，“它们产生收入只是附带的”。但自由派大法官Sonia Sotomayor反驳：“你说关税不是税收，可它们恰恰就是。它们从美国公民那里产生收入。”她指出，除特朗普外从未有总统使用该法征收关税。

　　面对自由派大法官Ketanji Brown Jackson的质疑，Sauer与其展开激烈交锋。Jackson强调：“国会显然试图通过IEEPA限制总统的紧急权力。因此，将一部旨在约束总统权力的法律解释为国会希望总统拥有基本上无限权力，似乎有些不一致。”

　　Sauer还面临保守派大法官关于总统紧急状态宣布权的质疑。自由派大法官Elena Kagan似乎暗讽特朗普今年反复宣布紧急状态：“你们认为宣布紧急状态不可审查。实际上我们最近处理总统紧急权力案件时发现，我们一直处于紧急状态——一直如此，涉及大约半个世界。”

　　原告律师强调宪法权力分立

　　原告代表律师Katyal在陈述开场便直接表明：“关税就是税收。我们的开国元勋将征税权单独赋予国会。” 他表示：“我方认为IEEPA不允许破坏全球关税架构。”

　　Katyal指出，政府辩称对等关税用于解决贸易逆差，但特朗普对瑞士这个美国盟友征收39%的关税，美国却对瑞士保持贸易顺差。“从未有其他总统做过这样的事，”他说。

　　特朗普征收的关税对许多国家的基准税率为10%，对印度和巴西的商品税率高达50%。据美国跨党派研究机构 Committee for a Responsible Federal Budget（CRFB）估算，如果关税维持，到2035年将为美国带来3万亿美元额外收入。该组织上周表示，2025财年下半年，联邦政府征收了1510亿美元关税，“较2024财年同期增长近300%。”

　　保守派大法官Thomas和Alito提出假设性问题，试图探讨限制总统权力的潜在影响。Thomas询问，如果美国的主要贸易伙伴扣押美国公民作为人质，总统能否征收关税作为谈判筹码。Alito则问总统能否对即将与美国开战的敌国征收关税。Katyal回答不能，因为关税与税收一样属于创收行为。

　　最高法院目前正在审理三起挑战特朗普关税的案件：两起由小型企业提起，另一起由12位民主党籍州检察长联合提出。在此前的三个联邦地方法院中，法官均裁定特朗普的关税违法。美国财长贝森特应特朗普要求出席周三的庭审。他本周稍早表示：“我在那里是要强调这是经济紧急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