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施压换套路 “影子主席”难撼美联储根基

　　◎记者 黄冰玉

　　下一任美联储主席潜在候选人“轮廓初显”。近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公开表示，可能很快宣布美联储新任主席，已将潜在的未来美联储主席范围缩小到四名候选人。

　　分析人士普遍认为，此举或意在通过提名新美联储理事，以及安插“影子主席”以干预美联储货币政策。

　　不过，美联储强大的制度独立性、集体决策机制及维护价格稳定的核心使命等因素，将构成一道难以撼动的屏障。

　　下一任美联储主席人选范围缩小

　　近来，市场对于下一任美联储主席之位花落谁家的讨论愈演愈烈。

　　目前，潜在的未来美联储主席范围已缩小到四名候选人，该名单不包括此前热议的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

　　这份备受瞩目的候选人名单包括两位凯文——前美联储理事凯文·沃什和美国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凯文·哈塞特。

　　市场猜测的第三位候选人，则是此前几番公开支持降息并公然对美联储利率决议投出“反对票”的美联储理事克里斯托弗·沃勒。最后一位候选人的身份则尚未揭开面纱。

　　上周五，美联储理事库格勒意外宣布辞职。此前市场已有声音称，美国政府试图在现任美联储主席鲍威尔明年离任前为美联储任命一位“影子主席”，向美联储施压。库格勒的辞职或使这一时间被提前。

　　根据规定，美联储主席必须同时是美联储理事。有分析称，库格勒的辞职为白宫提前提名自己人进入美联储理事会铺平了道路，通过新提名的理事人选，使得白宫谋取一张安插自己人的“安全牌”，并可在未来数月中对利率政策施加更大影响。

　　根据预测平台polymarket，2025年底不宣布候选人的概率仅为32%。截至8月7日，市场认为凯文·哈塞特被提名为下一任美联储主席的概率最高，为32%。

　　安插“影子主席”意欲何为？

　　市场分析认为，白宫企图利用“影子主席”，以在鲍威尔任期结束前就开始影响市场预期和货币政策走向。

　　国泰海通宏观团队在研报中表示，此前白宫屡屡向鲍威尔发难是其“财政焦虑”的蔓延，其动机更多出自政治考量，核心在于缓解美国财政压力和刺激短期经济，并服务于中期选举等政治议程。

　　美联储前副主席莱尔·布恩纳德表示，白宫想解雇鲍威尔的真正原因就是“让政府增加约4万亿美元联邦债务的成本更低”。在他看来，这是典型的“财政主导”，把财政赤字的扩张需求置于货币政策之上。

　　尽管当下解雇鲍威尔的希望基本落空，白宫解决财政问题的决心仍很坚定，在短期内无法取得利率控制权的形势下，着手在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架空鲍威尔。

　　在鲍威尔大概率得以留任到2026年5月任期结束的背景下，瑞银财富管理投资总监办公室（CIO）发表机构观点称，接下来可能会出现几种情景：一是由一位更“鸽派”但经验丰富的联储官员接替鲍威尔；二是由一位特朗普的忠诚支持者接任。与此同时，白宫可能会在鲍威尔任期结束前削弱他的权力，比如试图将其免职或提前任命继任者。无论继任人选来自美联储内部还是外部，都将成为美联储的“影子主席”。

　　哈佛大学经济学家肯尼斯·罗格夫在其发表文章中表示，美政府提前提名新主席的计划，表面目的是迫使美联储降息，但考虑到货币政策制定者不太可能听从于一个“影子主席”，此举更深层次的动机或在于，迫使新主席进入一段“公开学徒期”。在此期间，白宫既可以近距离观察候选人的政策倾向与忠诚度，也可以随时通过撤回提名的威胁以确保被提名者的顺从。

　　美联储独立性难以撼动

　　即使设立了心仪的“影子主席”，白宫真能如愿改变美联储政策倾向吗？受访人士普遍认为，美联储强大的制度基础和保障措施等因素或让美政府希望落空。

　　上述国泰海通宏观团队表示，美联储独立性的机制设计使得美政府在达成其降息愿景时存在三重阻碍：一是法律规定不能无故解雇美联储主席的职务；二是近期高级法院的判例强调了美联储的政策独立性；三是掌握议息决议的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实行2/3多数通过的投票表决制，当前多数委员仍然偏向维持现状。

　　上海交通大学上海高级金融学院教授胡捷表示，设立“影子主席”是一个“馊主意”，在客观机制上难以撼动既定的政策制定流程。此外，保持中央银行独立性也是现代金融体系的全球性共识。

　　在具体实践中，美联储并非完全隔绝于外界影响，但前提是确保优先实现其核心使命。胡捷称，一旦央行无法坚守其保障价格稳定的核心目标，转而过度配合甚至屈从于财政需求，反而容易造成灾难性错误。

　　罗格夫也警告，这种策略的代价是巨大的：一位在数月内持续展示政治忠诚的候选人，即便最终上任，个人信誉和机构独立性也已消耗殆尽，几乎必然会引发市场对未来通胀失控的担忧，从而推高长期利率，最终“搬起石头同时砸向自己和美国经济的脚”。

　　瑞银财富管理投资总监办公室表示，美联储受到的外部政治干预不足以对货币政策产生重大影响。美联储采用委员会决策制，而主席只是其中一名投票成员，预计委员会成员将继续专注于履行其既定职责，虽然总统可以提名委员会成员，但明显改变委员会构成需要数年时间。

　　“虽然政治施压可能产生一定的‘噪声’干扰，但难以改变美联储基于其核心使命和专业判断进行独立决策的本质。”胡捷说。